はるる

我们正在经历寒冬。

【双花】惊蛰

孙哲平婉拒了楼冠宁酒会的邀请,一个人离开了义斩俱乐部。

三月的天总是白茫茫的,说不清楚是雾还是霾,风刮在身子上有些冷,但又不似冬天那般刺骨,却也没有多舒适,树枝抽了嫩芽却又不很是葱绿,鲜少开放的花朵经过早晨白霜的洗礼蔫蔫的立在那里,总之是个矛盾的时节。

公交车站等车的人有很多,孙哲平和那些行人一样,掏出手机翻看着新闻,手指快速的在屏幕上滑动着,偶尔发出几声啧啧。

“小伙子,车来了!”旁边的一位老大爷见孙哲平久久的站在那里不动,连忙提醒他上车。

他却像是被从梦中拍醒似的,恍惚的回神向老大爷道谢,然后三两步快速的跑上车。

并不是上班高峰的公交车是很空荡与冷清的,孙哲平坐在座椅上,冰凉的塑料晃动的车厢还有汽车的嗡鸣把他拉回了现实世界,他想着今年的义斩能不能闯进季后赛,新来的几个新人都挺不错的要好好培养,家里的花是不是该浇水了,等会回去的时候要不要给楼下的猫带一点猫粮……零零总总很是琐碎,他甚至想到了要去和楼下老大爷学一学太极拳毕竟他的脊椎一直不太好,可是最终绕来绕去刚才那条看到的新闻还是重新冲回了他的脑海,好像用一把尖刀劈开血淋淋的现实,露骨的摆在他面前。

张佳乐退役了。

他是带着遗憾退役的,霸图最终还是没有拿到冠军,韩文清的手速和反应很早之前就显示出了迟钝,年轻的宋奇英贸然的接过整个霸图,即使有着张新杰的辅佐还是显得有些力不从心,张佳乐的反应在上个赛季也有了变慢的趋势,曾经大放异彩的弹药专家也终挡不住时间的流逝。

“你是他的粉啊?”后座的小伙子看着手机上播放的新闻,突然探头说。

“我挺喜欢他的。”孙哲平笑笑,没有正面回答。

屏幕里的张佳乐似乎瘦了些,眼睛亮亮的,即使是在最令人伤感的退役发布会上,他还是一路笑着的,笑着表达感谢,笑着表达歉意,最后笑着流泪。

“我也挺喜欢他的,”后座的小伙子双手撑在后脑上,“大概是因为我不是霸图粉也不是百花粉吧,他们两家怎么玩掐都和我无关。我是咱大北京的微草粉。”

北京还有义斩呢,孙哲平想,可是他还是从心底里高兴起来。

张佳乐左耳有两个耳洞,右耳有一个,再加上他染着颜色的小辫,整个就是一非主流文艺小青年。

从前在百花的时候孙哲平就经常因为这个嘲笑他,三赛季那会儿繁花血景磨合成功,百花也因此迅速的成名,战队经理给他俩接了个广告,广告也没多复杂,两人站在那里摆摆pose露个脸就行了,张佳乐却在前一天晚上使劲拉着孙哲平,问他明天应该穿什么样的衣服,要不要把小辫子收起来,耳洞明不明显会不会被看到,带上耳钉是不是真的特别像非主流小青年。

孙哲平很纳闷,问他你一个大老爷们干嘛在意这个?

张佳乐用很正经严肃的表情,甚至用宣读比赛成绩的语气回答他:

“这可是要被我家粉看到的。”

张佳乐是比任何一个职业选手,甚至任何一个职业选手想像的,更加在意他的粉丝,更在意所有爱着他的人,他明白叶修所说的打比赛不是为了给粉丝看,他也理解孙哲平告诉他的要为了自己而疯一把,别有太多的杂念,可是他还是始终没有办法放弃这些东西,对百花他始终心有愧疚,以至于小乐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他也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我只是单纯的比较喜欢他的性格,不屈不挠?可以这样说吧,哈哈。”后座的小伙子笑呵呵的补上了一句。

孙哲平觉得如果他录下来这段对话放给张佳乐听,后者一定会很高兴。


孙哲平不大记得多久没和张佳乐见过了,五年或者六年,总之已经很久。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对于现实会逃避的人,只是在和张佳乐这件事情上,他却当了回鸵鸟,缩着脖子过活了五六年,张佳乐也从来都是个鸵鸟,导致两人除了线上的比赛线下愣是没有联系过。

而这一条并不算是突兀的新闻却惊起了蛰伏在地下的野兽的萌动,过去的记忆像潮水一般涌起浸在四肢百骸里,像泡在温泉水中般温暖四溢,又像被扔进寒风中刺骨寒冷。

他不由的打了个哆嗦,好像真的感受到了寒冷,耳边却又突然想起张佳乐以前的话,告诫他多穿点衣服。孙哲平提了提自己的衣领,来遮住初春并不是多么寒冷的风,人到底是老了,他想,总是去怀念早已不在的曾经。

人的记忆总是会随着时间而淡化,然后过滤出自己想要的,在某个不经意间浮上脑海,而那些伤痛也会沉溺在海底,阳光一照仿佛清澈河水水底的石子,刺的人眼睛发疼。

比如他和张佳乐的两相生厌。

其实这个东西不能怪任何人,只是恰巧在最错的时机里两个人都选择了最错的生活方式,一个仗着手伤像太上皇一般在队里肆意妄为,另一个自以为在安慰处处顺从处处谨慎,最终发展成两个极端,就好像密度不同的河流永远不会相融一样,气球中充实了太多的气体终有一天会砰然爆炸。

不过这些记忆中尖锐的石子总会是在时间的长河中慢慢的侵蚀,慢慢的被磨得圆滑平整,孙哲平现在已经不大能想起当初张佳乐发怒的面庞了,记忆中的那双眉眼总是在笑着,像极了最初见到他的样子。

两人第一次见面不在昆明,而在北京,还是在北京的天安门广场下。

孙哲平问:你今天穿啥样子的衣服啊?

张佳乐答:花样挺多的一种。

孙哲平刚欲开口骂他“花样挺多是啥意思!”,就看到一个同样拿着手机的青年,酒红色的小辫子随意的搭在肩上,上身一身白体恤衫,肩膀和腰际有几朵艳丽的玫瑰装饰着,并不算是很花哨,却让孙哲平一眼就认出了他,等到逐渐走进看清楚这个承载着他梦想的搭档的脸,现在也只记得那双明丽的大眼睛和锃亮的牙齿了。

却真的一直在他的记忆中闪亮。

孙哲平不是个会回头看的人,猛的一下回味记忆,情绪多到脑容量要爆炸,对于这些回忆与其说是怀念,或许思念会更为恰当。

他还是想张佳乐了。

孙哲平在北京有两套房子,一套是现在住着的,另一套是之前就买好的,假期张佳乐来北京玩的时候就住在那里。

之后他又重新买了现在住的这套房子,那间屋子也就那样空了下来,孙哲平不喜欢过去,或者说是逃避着和张佳乐的过去,而且那间老屋子他从来不让保洁阿姨去打扫,也从来没有叫过钟点工,就好像固执的守护着自己城堡的小孩。

当他开着车到去往城南的高速上时,他有些不知道自己的举措到底有什么意义,只可惜高速不能停车和反悔,他只能等待着下一个路口的到来。路途无聊,孙哲平随手点开了车上的广播,却不恰巧的播到了电竞新闻,有一次听到了张佳乐的声音。

好像突然确定航向的漂泊无依的船,猛的扬起了风帆。

孙哲平把车停在楼下,开车门,上楼,再慢慢的开锁,突然,听到房间里传来了点点异动的声音。

果然应该回来看看,不然可不能让贼把他和张佳乐的最后一点东西弄坏了。

他猫着腰放轻脚步进去,准备把贼抓个现行,果然,昏暗客厅有个人影蹲在那里不知道在找什么,他大喝一声,随即冲上去扣住贼的手腕,把他按到在地上。

“嘶!孙哲平你干嘛!”张佳乐有些生气,他原本只是想找一个清洁球去打扫一下孙哲平家里恶心的冰箱,却突然被冰箱的主人扣在地上。

孙哲平什么也没说,只是把张佳乐抱起来然后狠狠地揉在怀里,他非常的高兴,用张佳乐的话来说就是高兴的想要唱歌。

只有一点点肉渣啊为什么要屏蔽我!

“你真的要去?”事后孙哲平搂着张佳乐,看着对方拿着手机一阵忙活。

“之前在霸图的时候一直没敢回去看看,我挺想小远的。”张佳乐解释道。

他想要回去百花看看,毕竟那也是他曾经效力的母队,他美妙的爱开始的地方。

“好,我陪你去,订的什么时候的票?”

“明天……”

昆明的四季都是温暖如春的,这里和北京不一样,是真正的春天。

街道两旁不知道叫什么的话都开了,散发出点点的幽香,树木也是葱葱绿绿的,杨树的果实炸开成白絮飘飞满天。

孙哲平和张佳乐都穿着一身简单的便装,两人没有立刻就去百花俱乐部,而是就随意的在街上走一走。

“你还记不记得这?”张佳乐带着孙哲平到了一个景区内的庙里,孙哲平看清了地方,突然就笑了。

那是他们二赛季刚出道的时候,两人为了保佑战队成绩良好,跑到庙里来祈福求签,但是却找错了地方,求了一次姻缘,孙哲平现在还记得当时旁边的其他游客看他俩的表情。

张佳乐比较迷信,他相信神啊佛啊能保佑人,所以当时来庙里祈福的想法也是他提出来的,而孙哲平就比较现实,是一个三观正常的好少年,对这些玩意不太感冒,甚至有些鄙视。

可是在这将近七年的分离中,他甚至怀疑是不是当时没有好好的求一次签,所以他们的爱情没有得到祝福?

“既然来了,进去摇个骰吧。”孙哲平拉着张佳乐,作势就要往前走。

张佳乐却站在原地没有动,他迎着光站着,眼睛笑的弯弯的:

“不用求保佑了,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

他们很有默契的没有再提从前,毕竟爱情之中谁欠了谁的从来都分不清楚,反而会在反复纠缠中搅祸得更加不清。

大地开始回暖,所有蛰伏在心底的东西也将破茧而出。

所幸他们还有未来。

END

一篇抒情散文_(:_」∠)_

一次次的被lof屏蔽我的心好累_(: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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